弑荒-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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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震动气流的声音如此清晰,箭羽距离他的秀白额头更是只剩一尺之隔。便在这时,平静的溪中忽然震动。
轰隆隆!!
这是一道突如其来的巨响声,来的毫无预兆,响声震惊了那隔岸观箭的小七,亦震惊了那停留在岸边的三匹骏马。
小七见此闻风色变,心中惊涛拍岸,如浪击石;至于溪边三马,则同时失蹄狂奔于草野,仿佛刹那之间里,它们便失去了所有饮水食草的悠闲,变得无比慌张,从而恐惧嘶鸣狂叫起来。
溪中被林易水瓢掠动的清水猛然爆发而出,仿若溪底里早已埋下了鱼雷,而就在箭隔林易额前一尺时,溪中的平静终于消散。
无比激昂的炸响声,漫天银光四溅的水珠自溪中爆发而出,林易眸光凝重,不顾溪中扑至而来的清水,他右手水瓢轻动,随之缓缓举起,用瓢一把拍打在那根早已定格在其额前的银箭顶端。
银箭受到水瓢所带来的力量,蓦然峰回路转,箭尖更是直接调过了头,直朝芦苇对岸。
看着眼前这道银箭已是停歇,林易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不是修行者,这突至的一箭必然能够要了他的命;只可惜命运弄人,天更不遂小七愿,林易就是个实实在在的修行者。
而且对于小七来说,他还是个无比强大的修行者。
……
……
“怎么回事?”杨树之下,闰安惊呼。
他听到了溪边突然爆发而出的惊响声,声势如雷贯耳,震动着他的心弦,使其心中更是被响声着实下了一跳。所以他将目光望向林易所立之处,但只见无数的水柱砰然溅起,就像是一道道银色的水龙从水中升天而出,气势骇然。
白衣师姐听闻,没有开口回答闰安的话,她转过秀颈,美丽的眸子睁睁注视着林易那弯曲的背影,随之秀眉轻轻蹙起,但片刻之后她便明白了一切。
对于合气期的大修行者,师姐可以清晰感受到林易此刻所散发出的天地之气,而且除了林易的气息外,她甚至还能清楚的感受到对岸隐藏在芦苇荡里的小七;只不过她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依旧无比安逸地坐在了杨树之下,静静地望着。
美丽的眸光中带有一份希翼,那是对林易的希翼,因为她很想看看自己这位主动承认弱小的师弟,接下去里又会怎么做?
“溪中清水甚少,此时怎会突然变得如此之多?”闰安皱眉,不断自语,他看着远处那爆发而出的溪水,疑惑重重。
“溪水看似稀少,但不稀少;溪中黄沙遍地,可谁能知那真的便是黄沙?”白衣师姐忽然轻声说道;她美丽的眸子里尽是随意,但却充满睿智,仿佛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闰安闻女子言,心中亦是疑惑重重,他缄默思量许久,但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随之他便转头看向杨树下的白衣女子,诚敬拱手问道:“不知小姐所言何意?”
“我之何意,便为师弟所动!”师姐淡淡说道。
……
……
直面暴涨而起的溪水便如蛟龙出河,林易弯身蹲在溪畔,其尖锐的目光紧紧望向那四面飞溅而起的溪水,深邃的眸子在此刻划过一道比溪水更清凉的寒光。
寒光亦如刀芒,直接照射在了掉头峰转的银箭上,霎时间里,银箭便如感受到了一股新的力量,使其箭身竟涩涩颤抖起来。
在林易的体内,天地之气蓦然散出,带着一阵庞大的蓄力直接席卷在银箭上;而且就在他额前的那支银箭蓄势待发之刻,其右手紧握着的水瓢不禁又是光芒大方,恍惚间变成了一轮银光闪闪的月亮。
“既是你要杀我,我不杀你便是罪过!”林易口中大喝一声,声音低沉而厚重,丝毫未曾掩盖其霸气的声势。
他蓦然间站起身子,其驼起的背影在白光衬托下显得格外伟岸,而在修长的右手上,依旧提着那只散发无尽耀眼白光的水瓢,水瓢光华无尽,看起来神圣无比,最后他便将右手上的水瓢高高举起,又是狠狠地一把拍打在了银箭的尾端。
铛!
水瓢敲击银箭,发出一声厚重的金属声,林易双眼严肃地望着眼前这道银箭,随之只见银箭直接飞射而出,霎间没入了满是水花的白色银光之中。
溪流对岸的芦苇丛中,一直隐藏于暗中的小七瞧见溪中清水爆发,其遮掩在面纱下的脸色已是闻风色变,而今又听到对方那声怒喝,心中不禁变得闻风丧胆。
小七看着对岸的驼子被清水覆盖,不知自己射出的银箭到底有没有射中对方,因此他才会牢牢躲在芦苇丛里不舍离开。
他想亲眼看着清水落于溪中,他更想看看清水落于溪后而显露出的驼子到底有没有在自己的一箭中死去,倘若不能瞧见对方血溅溪水的惨象,那么他也势必不敢回去复命。
既已射箭打草,那么作为主动方,小七必然是要想要看看效果,只是他又哪里能够知道,就因为自己心中的这丝缕好奇,从而赔了性命?况且以林易这等作为毒蛇的人,他又如何能够不惊,不给予一定赤裸报复!
事实便在突然响起的那道怒吼声中发生惊天逆转,小七更是清晰的听到了对方那杀意凛然的吼叫,但就因为这声怒喝,故儿使其终于确定下来对方不但没有死,而且此刻正怒火中烧。
面对着对方的十分怒意,小七心中虽有畏惧,但还不足矣打乱他的阵脚,毕竟他们之间可有着一溪相隔。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如何能够在自己的偷袭一箭中活下来,但只要小七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想到对方定是有了什么非比寻常的手段,而且他本就不是傻子,所以当下便有了决定:速撤!
“算你命好,等到山口关,我必杀你!”小七眸中生寒,口中轻语。他目光冷冷地望向对岸,望着那漫天的白色水柱归于溪中,随即便站起了自己卧倒在芦苇丛中的身子,转身就欲离去。
咻的一声!
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微弱的飞箭声,小七作为弓箭手,一生都在与弓箭打交道,所以这种熟悉的声音自然不能瞒过他。
因此,他停下了自己欲转的身子,随即转头侧望那散出声音的方向,只是这一望,他却看见了一道无比熟悉的银箭正朝自己飞来,而且是如此之快!
噗哧!
一声清脆的响声,意味着银箭的不可阻挡,而在这道声音后,小七只见银箭已经穿过了层层茂密的芦苇丛,穿过了自己的额前,随之消失于无影。
……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抵达大山之口
一串鲜红的血液自绿色海洋般的芦苇荡里喷溅而出,像是一轮凄美的血月,染红了周围一大片摇曳着的芦苇叶。
小七静静地站在芦苇中间,木然着神情,他看着眼前的那片绿意黯然的芦苇荡,看着芦苇丛中的绿色逐渐变成了黑白色,同时也感受到了周围所飘忽而来的夏风。
夏风一如既往的清凉,但却缓缓吹进了他的脑海,让其就欲变得茫然的意识感觉像是受到了腊月时的冰寒,而这些可怕的冰寒正冰冻着它的思想,仿若一把无形的枷锁,将要把它的意识牢牢锁死,再也不给挣脱的希望。
在小七白净宽阔的额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血洞,这个血洞望去就如一只泉眼,只不过在泉眼中,里面却有源源不断的红色血液溢出,最终流淌在了他满面遮掩的漆黑面纱上。
血腥之味开始在面纱上飘迷,取代了他原本所存有的清醒与神智,使他想要反胃作呕,只是他深知自己再没有任何的希望呕吐,因为血腥味已经弥漫在了整片清新的夏风中,逐渐飘荡远去。
血洞上的鲜血正是他死气攀升后所逆流而上的一股死血,甚至在上面还带有一股淡淡温热,小七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温热,心中不禁下意识的自嘲一笑。
“天不遂人愿!”小七哀叹一声,瞳孔中的墨色彻底被死气渲染成灰白色,随之他那站立已久的身子再也坚持不住,齐齐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
毫无感知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芦苇荡里,倒在了那片他本是正面卧倒的土地上,小七的双眼依旧死死睁大着,里面带有一股难以置信的嘲讽。
……
……
溪中暴涨的清水渐渐平息,平息至毫无动静,看去依旧像是一块透亮的镜子,上面映着碧蓝色的天。
林易孤身立于溪畔,两眼直视着对岸的芦苇丛,待意识中的那股充满威胁性的气息消散后,他才微微叹了一口气,自语说道:“为什么总有些人不够安静!”
话音毕落,他转身走向杨树,手中握着的水瓢不知何时已经收起,连同他那先前不太好看的脸色也恢复了平静。
林易走到杨树底下,开口说道:“我们走吧,想必这段路,不会很好走!”
师姐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没有说话,她站起身子,雪白的束装依旧裹在她玲珑纤细的身体,凸显出了她的骄傲身材与美丽。她向远处奔驰的白马招了招,于是白马从远处的草野上缓缓跑了过来,待她的秀手牵住了白马缰绳,便跨腿一跃而上,英姿飒爽。
师姐居高临下的望着林易,眸中带有一丝赞赏,说道:“此次你做的很好!”
林易被对方夸赞,没有露出丝毫的喜意,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之便向远处那四蹄狂奔的大黑马喊道:“还不回来,上路啦!”
大黑马闻言,立刻嘶鸣了一声,随之便立马从远处奔跑了回来。
林易跃上马背,没有快速离去,他看着那整理包裹的闰安,又看了看那向溪流上游直奔而去的师姐,口中吹了一个响亮的哨子。
骏马儿总是训练有素,故儿棕色的骏马听闻此哨声,也是从远处飞奔而来。它止步于杨树下,乖巧的低着头颅,不动再挪动身子。
不多时,闰安便整理好了行囊,随之他爬上了马背,两人扬长而去。
“林易,不知可否问你一个问题!”行程上,闰安骑着大棕马,开口说道。
“什么问题,但说无妨!”林易回答道。
迎面吹着一阵硕大的劲风,劲风像是将二人的长发都望后脑拔去,但林易压低着身子,丝毫不惧这股劲风袭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何事?”
“有人想要杀我,但是没有成功,然后我把他杀了!”林易淡淡说道。
“杀你的人在何处?”
“对岸的芦苇荡里,是个精准的弓箭手,如果他也是修行者,我必然已经血溅当场!”林易开口回答,语气里充满了严峻。
事实确实如此,如果先前的那一箭换做是个与其这般带有弓结期的修行者,又或者说哪怕只是一个炼骨期的修行者,林易必然不能闪躲的掉,况且对方本是处于暗处,时机掌握的十分之好。
只可惜,小七并非是修行者。
闰安听到林易的话,心中已是骇然,他骑于马背之上,许久后才继续问道:“那么你又是如何杀死他的?”
“用他飞射而来的那只银箭!”林易认真回道。
“真是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
……
荒野上的夏风不断吹散,吹动着三人前行的身子,此时此刻,天上的淡蓝已是暗沉而下,只是多了一片艳红的云霞与夕阳。
一日时光悄然流逝,仿若就在这半日里,整个荒野都像是变了一个新的世界。
林易与师姐座下的大黑马与白马都依旧充满活力,极速奔驰,这一日的行程下来,它们似乎不知疲倦,然而,它们无需休息却不代表闰安座下的骏马也不需要休息,所以大棕马的劣势也渐渐呈现了出来。
“林易,天色就要黑了,而且我座下的马儿也累了,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