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神哭小斧+江南有晴+上青天-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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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酒,问道,“不知道顾兄弟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个故事呢?”
顾惜朝心下知道戚少商还不愿相认,必是有他的用意,也不戳破着透明的薄窗纸;接过戚少商手中的酒,只有淡淡一笑,“愿闻其详。”
将身子倚在酒肆的大门边,一口酒灌进喉中,
满头烟霞烈火的炮打灯…。
戚少商微玻鹧郏M旁斗郊坏骄⊥返暮冢�
缓缓地开口。
戚少商说了一个江湖的故事,
一个大侠跟一位书生的故事,
一个关于背叛、出卖、逃亡、追杀、以及杀戮的故事。
故事的结局,是邪不胜正,
被冤枉的大侠,终于平反了自己的罪名,
背信忘义的书生,最终只有一场空,
连自己深爱的妻子,都因他而亡。
屋外,风声瑟瑟,袭卷起沙声飒飒,
屋内,却是一丝声息皆无,
静,沉淀淀的闷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听着故事,顾惜朝握着酒碗的手,没有抬起来过,
碗,依然是满满的酒,满满的炮打灯…
冽滟的酒液流光,折射入顾惜朝见不到底的黑瞳中,
微微颤动着的眼睫,遮去了眼眸的凄然…。
故做无动于衷地开口,“他,恨他。”
不是疑问、不是查探,而是简洁的肯定。
“他恨他……他是恨他的,但是与其说是恨他,不如说是怨他。”低头,彷佛喃喃自语,“怨他的不顾情份、怨他的凡事作绝、怨他的一意孤行、怨他的死不悔改……”饮下一口酒,借着炮打灯的冲劲,冲淡了喉咙中的干涩,“他可以毁了他的基业、可以不服他的侠义,可以不屑他的江湖……”戚少商看向垂着首的顾惜朝,“但是他,怎么可以不信他?”
顾惜朝猛然抬头,看向戚少商,
张口欲言,最终还是默默地看手上的酒,
五指紧扣着酒碗,指尖泛起一片死白,
原本无波的水面上,荡起浅浅的涟漪……
“关于他们之间的故事,很多人都以为,在那书生抱着他妻子尸首离开的那一天,就结束了。”戚少商抬头看着那屋檐破瓦之间,遮掩不到的天,轻笑,“我也曾经这么认为。”
顾惜朝挑眉轻笑,明知故问,“难道不是吗?”
“在那天结束的,是一个江湖的故事。”戚少商看着顾惜朝,微微一笑,两颊的酒窝浅浅地浮现,“而关于那大侠跟那书生他们两人之间的故事,才正要开始。”
25
“他许不了他,书生许不了大侠生生世世……”顾惜朝迎向戚少商的眼,勾起唇淡淡地说着,“书生的下辈子,是他妻子的。这辈子他欠她的,只有下辈子还。”
戚少商逼近顾惜朝,一笑,两颊的酒窝立现,“我让你欠。欠我一个下辈子,用你的这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生生世世…。。还我。”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的专注,轻笑出声,“戚楼主,你这话说得让人不明白啊,不是说的是大侠与书生的故事吗?怎么会成了你,跟我。”
“你知道的……”戚少商单手抚上顾惜朝的脸颊,似陌生又再熟悉不过的温暖,从那厚实的手心里传递过来,一直以来,他极为眷恋的温度。
可是,不行,他不能。
脸一侧,不着痕迹地避开戚少商的碰触,“我什么都不知道。”冷冷淡淡的语气,“我只知道,顾惜朝毁了连云寨、屠了毁诺城、破了雷家庄、亡了神威标局。”
语气转冽,如刀剑般锐利,“你自己也明白,你根本忘不了连云寨上几位寨主的死,还有雷卷、沈边儿、高风亮!”
一只手抚上他另一边脸颊,坚定而执着地,将顾惜朝的脸扳正,面对他向对自己,“忘不了,又如何?”
鹰眼瞪向戚少商,顾惜朝眼中尽是决绝,以及隐藏在决然之后的脆弱……原本清澈的声音,夹带了一丝的嘶哑,仿佛喃喃自语,“这么多笔血债,你根本无法视而不见,但你又无法杀我,为那些人报仇……”所以,你心生愧疚,才会夜夜恶梦……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消失在越来越低的语音间。
「磅!」伴着一声重击,戚少商猛力击在门墙处,将顾惜朝困在两臂之间,由上而下罩下,遮去顾惜朝所有的光线,目光灼灼,气势腾腾,低声再问,“那又如何?”
“如何?”顾惜朝眉一挑,冷冷回应,“你有你的侠义要守,我有我的青天要飞,既然无法妥协,就只能…”未完的句子,断在戚少商的唇舌里。
戚少商蓦然掠住顾惜朝的唇,那吻,来得又猛又急,十成十的霸道。
顾惜朝被戚少商狂暴的吻,震得一时间头昏眼花,戚少商的唇,猛力压向顾惜朝的唇,双手,往那比两年前纤细的腰,紧紧搂住,由上而下的压力,迫使顾惜朝不得不微微仰起,承受着戚少商这个霸气十足的吻。
一开始的昏眩感褪去,顾惜朝却陷入恍惚之中,戚少商的吻、戚少商的味道、戚少商的蛮横……一切,彷佛隔世之久,却又依然是如此的熟悉, 他们,真的曾经分隔了两年了吗?
走神之际,戚少商已经长驱直入,掠夺顾惜朝口腔内的柔软。
戚少商的舌尖,由微启的牙缝间钻入,勾着顾惜朝兀自出神的舌,纠缠。扫过舌尖的边缘红蕊,带起顾惜朝身体不自主的轻颤,也将顾惜朝的意识带了回来。
回过神的顾惜朝, 眼前是戚少商的大眼,欲语还休、炙热灼人……
发现戚少商在自己口腔内的掠夺,以及放肆的视线,顾惜朝气不打一处来,眼一玻В膊辉诤跏欠褚不嵘说阶约海菀蚩谇荒诰啦纳唷�
血腥味立刻在小小的空间蔓延开来,不知是谁的血,谁的唾液,和着,分不清,究竟是谁的伤口、谁的痛……
伤了,戚少商却没有退出顾惜朝的领域,淡淡地血腥味窜上鼻尖,彷佛解放了他积压已久的兽性,大手掠住顾惜朝的后脑,五指插入那卷曲的发中,将身下纤细的身子压向自己,更加凶猛地、更加狂暴地,掠夺。
胸腔的空气,彷佛要被紧抱的双臂挤压出来,吸不到空气,顾惜朝整个脑袋开始轰轰作响,越来越昏眩。整个人、双手,都被戚少商狠狠擒抱着,只有摇晃着头,想藉此摆脱开戚少商唇舌的侵略。
挣扎间,只听到唇舌纠缠间,飘出戚少商含糊的声音,“痛又如何?我们一起痛……”
听到这话,顾惜朝蓦然停止了挣扎,睁开眼,只见到戚少商一双大眼,那深深的黑瞳,紧紧盯着自己。
双手捧住顾惜朝的左右两颊,戚少商依然贴着他的唇,一字一字说,“你痛、我痛,我们一起撑;我苦,你苦,我们一起担。”指间,轻轻抚过顾惜朝微微蹙起的眉、微微颤着的睫,“会痛、会怨、会疼,那又如何?至少那还是有感觉的,至少我们的心还会跳,人还活着的,……”戚少商望进顾惜朝的眼中,低哑的声音,喃喃说着,“不要逃,让我们一起挣扎……”
戚少商的话,字字句句,敲在心口之上,震得顾惜朝心神恍惚。
勾青峰、游天龙、劳二哥、小孟、马掌柜、红袍、穆鸠平、三乱、冷呼儿、鲜于仇、黄金麟、雷卷、沈边儿、高鸡血、尤知味、高风亮、龙老大、英子、九幽、傅宗书、铁手、赫连小妖、息红泪、诸葛正我、晚晴……
一张张脸孔,模糊又清晰。
连云大寨插香结拜,毁诺城的断桥扑天盖下,雷家庄内天雷劈下,高顺客栈的破墙而出,飞身摘下神威镖局御赐牌匾,鱼池子内双剑合壁,皇城逼宫决一死战……
前尘往事,在眼前一一而过。
惜晴小居再见,共破神哭小斧一案,同生共死誓言,阎王索命之毒……
江南烟雨纷飞,南嘉楼内品茗赏月,想飞之心永远不死,以我之命换你之命……。
一切,彷如昨日。
脑中的画面,层层迭迭,转转兜兜……
蓦然,“人最可悲的,莫过于连自己也骗。”冰冰冷冷,无情又有情的一句话,劈入顾惜朝脑里。
眼前,彷佛是白愁飞带着高傲的轻笑,质问自己,“顾惜朝啊顾惜朝,你还要骗自己多久呢?”
顾惜朝眼中的迷蒙,逐渐散去,渐渐化为一片清明……
视线,慢慢集中到眼前戚少商的瞳内,映出的,是他……还有他瞳孔倒影中的他。
是不是因为曾经失去,所以太过小心翼翼?
是啊,眼前的这人不是晚晴,他是戚少商!那个千里追杀、阎王索命都没要了他的命的戚少商!
如同他不用戚少商的呵护,戚少商也不需要他的小心保护……
心一沉,顾惜朝猛然扑向戚少商,两人滚倒在地上,揪住戚少商的衣襟,顾惜朝由上而下盯着戚少商,“好,我陪你一起痛,一起挣扎!”止不住的激动,由微微颤着双手泄露,“上天下地,顾惜朝奉陪到底!”
俯身,唇,狠狠压向戚少商的唇,发了狠地,啃咬辗磨!
…河蟹大分队爬过…
藏青色的天,未全亮的晨光,从颓圮的残瓦破墙内,溢入旗亭酒肆内。顺手拉整了自己衣服的下摆,顾惜朝起身,便向外走去。
“走了?”身后,戚少商温厚的嗓音响起。
回身,只见随意披着件外衣的戚少商,敞开着精实的胸膛,倚在门边。“也该走了,军纪严明,小妖已经给了我在外过夜的限度,我还是早点回去归营。”
顾惜朝淡淡一笑,“你什么时候回京?”
“等等就启程了。”戚少商侧着头,看着顾惜朝脖子后方,衣领没遮到的点点红迹。
“路上小心。”再看戚少商一眼,顾惜朝转身,迈步。
“惜朝,”戚少商的一声呼唤,让顾惜朝迈向前的步子为之一顿,戚少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在玉泉山上等你……我不会在原地等你,我还是会照我自己的步子往前走,你要快点飞上来。”
顾惜朝唇角微微上勾,“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握着逆水寒的手举起,代表告别,没有回头再望,手袖一震,向前而去。
戚少商望着顾惜朝的身影,跃上马飘然而去,直到那点白色笔直的影子再也看不到了,才缓缓收回自己的视线。
握起一旁的「痴」,手指轻轻抚过,最后落在手握的剑柄上,剑柄处镶着一块长形碎片,是当初在毁诺城中,铁手交给自己,顾惜朝所留的「遗物」无名碎片,他把其中一片镶入剑中,他随身握着的剑之内,他的痴。
26
半年,不过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个日子,戚少商又来到了赫连春水的营中。与上次他来到边关的目的相同,这一次,他一样是来送粮的,救命的粮。
只是这一趟,他到的不是大漠上的前锋营帐,而是边关上的一个军事重镇,一个受到辽兵持续围攻、朝不保夕的边关守城。
战火,已经延烧了半个月,请粮、求援的快马加鞭,全扼杀在蔡京的手里,一手遮天,覆住了天子的眼耳,真实的军情情况,根本上不了天听。
金銮殿前仍是日日无事退朝,苦战中的赫连军队,只能一退再退,从前锋战线一路退守到边关守城内,如今,已经退无可退……
执着疆绳,策马信步缓缓进城,城内笼罩着凝重的气氛,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不管是一般百姓还是将兵,大家都心里有数,这是场苦战,他们是被朝廷不闻不问的边荒之军,只能,孤军奋战。
“戚少商!”赫连春水策马由大街的另一头而来,遮掩不住疲惫的神情,绽放着孩子般纯真兴奋的笑容。
赫连春水真的很开心,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更何况,是戚少商来了,不仅仅只是朋友,或许,还是个强力的援军。
拉紧疆绳,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