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抬头-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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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交警回避许诺的目光。
许诺问:“那么请你们实事求是地说,根据你们调查的证据和情况,这起事故,麦芒是属于谋害,还是属于意外伤害?”
靠许诺近的交警说:“许场长,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麦芒去小雪家场院前接触过牛红。据牛红讲,麦芒去找小雪,只是想出出气,她事先也不会预料到会在下坡处遇到小雪。”
许诺听着没有吱声。
另一名交警说:“根据现场的轮印表明——”他说着递过一张事故现场图给许诺看,“我们去找了小雪和司机,他们都证实说,麦芒开的车,曾在下坡处两百米的地方稍停了一下,探出头来摆手,是想让小雪的车停下。小雪坐的大卡车正行驶在坡路最陡的地方,刹车来不及,卡车只能继续往下冲。麦芒见势不妙,来了一个左打舵;卡车司机怕撞上吉普车来了个右打舵。车上装的大豆已经超载,车轮压到了路边坡,借着车的颤晃力就翻了。”
许诺说:“这么说,这是一件意外伤害事故?”
交警说:“我的判断基本是这样,有人的因素,但并不是故意的。当然,还需要麦芒交代,肇事前她的动机……目前看,拦车、超载都有责任。”
许诺说:“那你们就请求公安配合,抓紧找麦芒归案。”
7
许言在家里,在浸油厂财会室耍了一场又一场,自己出去到小饭馆里喝了点闷酒儿。一想,这么要不行,还得靠软的。他撅着嘴回家进了屋就问:“妈,我让你和大哥再说说,你说了吗?”
许妈妈火上房的样子说:“还说呢,你大哥家出事儿了!”
许言问:“出什么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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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八章(9)
许妈妈说:“哎呀呀——,你嫂子惹的祸。小雪坐在卡车上翻了车,听说出了人命了,草根死活还不知道。你嫂子慌慌忙忙来找我……”
许言急忙问:“她找你干什么?”
许妈妈说:“你这话说的,还找我干什么?我不是她妈嘛,找我借点儿钱,说是要出去躲一躲。”
许言说:“妈,她有的是钱,干吗要和咱借钱呢,她借了能还吗?”
许妈妈解释:“你嫂子说,她的钱都买了期货大豆,有一点存折放在小兴安农场了,来不及。”
许言埋怨说:“哎!妈,你不该借呀,她净装洋相。我大哥是场长,谁敢惹她?小兴安浸油厂不就是仗着我大哥变成了她个人的了嘛。你让大哥把该我的钱还我,你瞧他怕这怕那,就是不怕惹你伤心,不怕他老婆这么胡作。”
许妈妈说:“言子,别这么说,你大哥不是别着劲儿要和你嫂子离婚吗?这回是把你嫂子叫住了,你嫂子也让我和你大哥说说呢。说这事平了以后,她一定能好好待你大哥,哎——这些闹心的事情,我都说不过来了。”
许言不相信的样子说:“是狗改不了吃屎,再说要离婚了还管什么?!不用管她!”
许妈妈说:“不许这么说,一天不离也是我的儿媳妇。”
许言说:“这回可能能离成,听说小雪这一腿在我大哥身上插得不浅。”
许妈妈连连说:“不能,不能,还是早了。我碰上小雪问过她,小雪说根本没那回事儿!”
许言说:“那是啥时候的事儿,就是自打大哥来雁窝岛当场长以后,特别是后来又交豆子,人家都亲眼看见他俩……”
许妈妈急忙追问:“看见他俩怎么啦?”
许言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妈,你就别管他们那些事儿了。抓紧找找大哥帮我要那点钱,你再不给我说,我就不听你的了。我豁出钱不要了,把仓库扒了,也不能容他这个六亲不认的家伙!”
许妈妈说:“净说傻话,言子,快和我说小雪和你大哥怎么啦?”
雁窝岛农场医院的病房里,小雪躺在病床上,脸下侧抹着药水,左胳膊也缠着白绷带,正在打点滴,眯着眼睛。
杨坚石坐在她身边带气的追问:“小雪,你说实话,照你看,麦芒是不是有意伤害?你要是认准了,我告她去!”
两名干警站在杨坚石身旁。
坐在床边上的干警问:“小雪同志,我们是依法办事儿。你看到的,判断到的,都可以说,不要考虑什么关系,不要有任何杂念和顾虑。”
杨坚石说:“对,小雪,干警说得对,你就实话实说!”
小雪急躁地摇摇头,大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躲开!躲开!”
杨坚石对两名干警:“那,你们先走吧,让她安静安静再说。”两名干警走了。
草根躺在担架车上,被推出手术室。
许诺等人已经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好久,许诺上前问护士:“护士同志,怎么样?”
护士说:“伤情严重,仍在昏迷不醒。”
许诺等跟着担架车进病房,被护士拦住了。
草根被安置在病床上以后,一直昏迷不醒。夜深了,护士、小雪和杨坚石在旁边,杨坚石端着一杯水送到草根的嘴边上,轻轻地呼唤着:“草根,你醒醒。”草根头部缠着绷带,慢慢睁开了眼睛。小雪眼泪汪汪地呼叫:“草根,草根——”
草根点点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小雪再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呼叫着:“草根——”
《龙抬头》第九章(1)
1
自从草根住进医院以后,杨坚石就像得了病似的打不起精神。受小雪的委托,魏思来三天两头来和杨坚石坐坐。吃完早饭,魏思来刚进了门和杨坚石对面坐下,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杨坚石抬头看时,人已经进了屋,急忙迎上去:“马老大。”
马老大的妻子搀着他:“老场长,家里有点事,来晚了一点。”
“老场长——”马老大说:“等得急了吧?”
马老大的妻子艾野说:“要不早该到了,我去火车站退了两张车票。”
魏思来在一旁问:“打算出门呀?”
马老大说:“前几天,小雪给我拿了医药费和路费,非让艾野领着我去北京治眼睛。我提前订的票,是明天的。出了这么大事儿,我还能走吗?”
杨坚石点点头:“那就缓几天再去吧。”
魏思来说:“老马,快坐吧,老场长找咱俩来帮着商量个事儿。”
马老大和妻子坐下后,杨坚石说:“通过这次车祸,我是看出来了,草根对小雪那是一百个好了。小雪对草根就是不吐口,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昨天晚上我话赶话透露了透露她,她还是不给我个态度!你们说愁不愁死我!”
马老大笑笑说:“这你愁啥?”
杨坚石话语里有些急躁:“老马,大街上说什么的都有,你是还没尝到这滋味,家有三十岁出头的姑娘不出嫁,当老的能不犯愁?”
“我也听着一些,”魏思来说,“老场长,我了解了,都是让麦芒搅和的。社会上那些传言都是捕风捉影,瞎胡扯,你就别信了。我和许场长谈了,人家对小雪根本就没那个念头。”
“有一点很准,”马老大说,“许场长,他两口子要离婚的风可是传的挺厉害。”
魏思来说:“许诺专门和我谈过,那是一步一步走向必然了,并不是因为调到雁窝岛又和小雪有接触。”
杨坚石急躁地说:“不管怎么说,许诺和小雪有过那么一段,他俩又吵吵离婚,再说……”
魏思来说:“老场长,再说什么,小雪这次交豆子,同意缓期兑现豆款,不都是你同意的吗?”
杨坚石说:“哎,交豆就交豆呗,还款的事情缓期就缓期,他俩在没人的地方瞎凑合个啥……要是真没那事儿,值吗?我一说小雪,她就和我发脾气,弄得我心里乱乱糊糊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呢。我请你们来,商量商量,帮我做做小雪的工作……”
“老场长,想得对,”魏思来说,“倒是真应该和小雪好好谈谈,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马老大说:“老场长,思来,老场长的心情我理解。谈谈,了解了解应该。我倒想,我们都不要干预太多了。再说,孩子大了,肯定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打算,就是干预也不见得奏效——”
杨坚石问:“老马,你的意思是——”
马老大说:“我的意思就是让他们顺其自然。”
杨坚石口气里带火药味儿了:“顺其自然?要是顺到许诺那边去了呢?”
马老大倒很轻松:“去就去呗。”
艾野埋怨说:“老马,别这么说话,好不好?”
“老马,照你这么说,”杨坚石不高兴了,“那,我还能在这个家里待吗?”
马老大说:“怎么就——”
杨坚石截住他的话:“当初他们在大学的时候,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学生,我就死活不同意。现在又弄一块去了,许诺是场长,孩子都那么大了,一个二婚的,我这当爸爸的还有脸吗?再说了,草根那头,小雪怎么交代呀?”
马老大说:“老场长呀,你这方面的脑筋该换一换了……”
“换不了,这个脑筋我是换不了!”杨坚石说,“要是小雪和草根,那顺理成章;要是她不听我的,和我拧着劲儿干,非和许诺不可,我就不在这个家里待了……”
魏思来说:“老场长,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我探过许诺的底儿,人家根本就没那意思——”
“没那意思?”杨坚石有点忍无可忍的样子了,“他老和小雪凑合啥,啊?啊?你说说——”
艾野说:“行了,行了,咱们都好好说,慢慢说,不行吗?”
朝阳缓缓升起来了,温柔的光芒透过玻璃,洒到了草根的病床上。不刺眼睛,更没有热晒的感觉,那样温馨,让你感到舒服。草根已经清醒了,疼痛劲儿也已经过去了,他床头上垫着被仰坐着,却并不瞧对面坐着的小雪。
小雪说:“草根,我非常感激你。”
草根不冷不热,还带着酸溜溜的味儿:“感激是应该的,让谁谁也得感激,你可不要以为我是在用生命追求你。”
“先不说这个,”小雪说,“我已经发现了你的性格,发现你对爱情的性格。”
“什么?”草根问,“发现了我对爱情的性格?”
小雪点点头:“是。”
草根开始直视小雪:“能不能说说让我听听。”
“我今天要说的就是这个,”小雪说,“当你喜欢我,又知道我和许诺再不能结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毅然放弃了留在省农科院的机会,来到了我的家庭农场……”
草根怕小雪曲解了自己,接话说:“但,这并不盲目。我的爱情观是感觉加实践。你不应该否认,在接受我来你农场时,你也有爱我的意思。在我们的工作和爱情交织的实践中,又闯进了许诺,你现在也不应该否认。你又旧情萌发,当然,倒不一定那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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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九章(2)
小雪愣愣瞧着,不吱声。
草根目光直逼小雪:“对吗?”
小雪没有正面回答:“我很痛苦。”
草根毅然说:“所以,我的感觉发生了变化,实践也就该终止了。”
小雪神情恍惚地要去拥抱草根。
草根:“嘘——”然后指了指门外。
小雪问:“能离开我的农场吗?”
草根回答得让小雪出乎意料:“还没想,先不说这个。”
小雪含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