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那蓝-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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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澜?”她小心的问着,“能不能问你个事儿啊?”
“问。”我看了她一眼,收回自己的眼神继续为她揉捏着。
“那个……”她扭扭捏捏起来,掰着自己的指头,“那你不许说我三八啊!”
“恩,不说。”我仍是没有看她。
“你有男朋友吗?”她问完以后,我干咳了两声,杉杉慌忙拍着我的背,“怎么又咳嗽了?感冒复发了还是没好利索啊?”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呛到了。”我回应着。
“那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杉杉没有停止发问。
“没有。”我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然后抬起头,对着杉杉笑了两下。
正好看到她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歪着脑袋想了想,又继续问着:“不可能啊,你可算是真正的美女耶,难道会没男人追?”
我淡淡答着:“我没说没男人追我……”说完有点后悔,或许这是我向杉杉坦白的机会。
“哦。”杉杉低声说了一个字,垂下眼睑,没再问我话了,等了一会又嘟囔了一句,“那么,你有心爱的人吗?”
我也低下了头,不知道这个问题到底怎么答才好,说有吗?此时我爱的人就是面前的她,可是她已经快嫁人了。说没有吗?又不太符合事实。所以我依然选择了沉默,这是逃避问题最好的方式。
终于,杉杉不再对我的私事发问了,而是变了话题:“澜澜?我们今天去哪儿啊?要不我们还是上网查查吧,先看看杭州都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简单计划下?我想方军家里肯定会有电脑的。”
“好啊。”我轻声回答着,但心里仍在挣扎着刚才杉杉的问题。她怎么忽然关心起我的私人问题了?一路上,她不提及自己的私事,自然也没有问过我的私事。还记得在威海的海边上,她对我说的那些话,她说:“罗澜,我们可不可以只是同行,不问出处?这样单纯的相伴旅行不好吗?”那么,是什么让她对我的私事忽然好奇起来?
还在疑问的时候,杉杉终于拉住了我的手,说了一句:“好了好了,揉好了,我回房间换衣服,咱们再找方军商量一下去哪里。”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我的房间,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边愣愣的出神。
最后,我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无论如何,杉杉即将嫁人是铁一般的事实,就算我对她出柜又如何?方军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是啊,我无法给她阳光下的爱情,更何况她所爱的人根本不是我。
想通了以后,我开始沐浴更衣,一切准备妥当以后,便走出了房门。走到客厅的时候,才发现杉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吃茶几上丰盛的早餐。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居然跑出去买了这么一大桌子的早餐?
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也随手拿起了一杯豆浆喝了起来,边喝边问道:“方军呢?怎么没看见他?”
杉杉的嘴里塞满了杭州小笼包,也没说话,而是拿起了茶几上的一张纸递过来。我抬眼一看,纸上有几行苍劲有力的字,内容是:
杉杉,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完成,今天我去看老头子去了。
买了一些杭州的特色小吃,你和罗澜出门前吃完再走。
另外,车子的钥匙就在茶几上,还有一个GPS。
还有几张打好的杭州攻略压在钥匙下面,仅供参考。
落款:方军。
没想到方军还挺细心的,也没想到,他对杉杉的用情之深。我在心里一声叹息。
吃饱了以后,杉杉决定去位于杭州市西部的西溪湿地公园。然后我们带上了攻略,拿上了GPS,便出发了。
因为杉杉脚伤未愈,所以司机一职自然也由我来担当。一路上杉杉还在副驾驶上大赞我的驾驶技术,不时夸奖我开车的样子还挺帅。
(六十一)
我们终于根据GPS的导航,找到了西溪湿地公园。杉杉早上之所以选来这里游玩,主要归功于冯小刚导演的那部电影《非诚勿扰》。她吵着说也要在湖上泛舟,体会一下电影中的情节………西溪且留下。
我们从西溪桥走过,到了周家村,租了一条小的摇橹船。摇船的是一位上了点年纪的大叔,一路上还热情的为我们做起了导游解说。大叔一边顺着河流轻轻摇着船,一边操着典型的南方普通话告诉我们当年葛优是坐着哪种船,在西溪的何处拍的电影。
还说,一千多年前,南宋皇帝赵构刚逃到杭州时,就被这“一曲溪流一曲烟”的西溪美景迷住了,曾想在这里建皇城。后来他找到了凤凰山,于是说了一句“西溪且留下”,西溪的地名改为“留下”。西溪人在这里繁衍生息,耕田捕鱼,过着丰衣足食的平静生活。 历史上,西溪也曾是文人墨客游历和隐居的地方,是让徐志摩、郁达夫、康有为等人留恋忘返之所,有着极其深厚的文化积淀。
我们一路经过了梅竹山庄、西溪梅墅、西溪水阁和秋雪庵,沿着开阔的水岸,曲曲绕绕,两岸杂树纷呈,茵茵绿绿争相入眼。树荫深处隐约间有屋瓦翼然,白墙红窗,点缀于绿色之中,如同点染过一样!
小船行走在纵横交错的水网里,溪回水转,每一眼都是诗,都是画,每一抬眼处,都是杂树缤纷,溪水粼粼,翠绿成行。我和杉杉偶尔会闭上眼睛,将身子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微风吹过温热的脸庞,用耳倾听,倾听溪水流淌的美妙声音,用心体会着,身处西溪的惬意感觉。
行到中途的时候,杉杉还站了起来,跑去央求摇橹的大叔让她也摇一摇,体会一下。起初大叔不肯,后来杉杉操着特别好听的北京腔调儿问大叔,假如她给大叔唱上一曲儿,如果大叔满意的话,再答应教她怎么摇橹。大叔笑眯眯的看着杉杉,连声应着好啊。
于是杉杉清了清嗓子,站直了身子,开始唱起了一曲我不熟知的京剧片段,她唱青衣的声调清脆而悠长,抑扬顿挫的煞是好听。不时还扭动着腰身摆出几个身段儿,引得旁边经过的水上坐船游客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一曲已毕,大叔终于也跟着叫起了好,并开始让杉杉掌舵,轻轻的摇橹。微风吹拂着她的发丝飞扬,她也不时回过头对我报以灿烂的微笑,还和大叔聊起了家常。大叔看她的眼神也和蔼可亲,说下次如果我们再来,他一定给我们打个七折优惠。
杉杉就是这样,总是能让身边的人对她产生好感,或许是她的笑容太容易令人产生温暖亲近之感,又或许是她的说话方式,总是透着那么的可爱和平易近人。
等杉杉摇橹过瘾后,坐回我身边的时候,我问她:“刚才唱的哪个片段?什么词儿”
她乐呵呵的回答道:“在杭州当然是唱有关西湖的选段了,最出名的当属呀,我刚才唱的一段是白素贞在西湖与许仙初遇时的唱词,她说:蓦然见一少年信步湖畔,恰好似洛阳道巧遇潘安。这颗心千百载微波不泛,却为何今日里陡起波澜?”
我在一边连连点头,称赞道:“这词写的好啊,简短的四句话就可以表达白娘子对许仙一见钟情的心情,形容的真好,非常贴切。”
“自然了。”杉杉一副得意的表情,“说到京剧的唱词儿啊,那真是浓缩了中华民族文字的精华呢。对了,澜澜?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这是自方军以后,第二个人问我这个问题,想了想还是像昨晚回答方军时一样的答案:“以前不太信,现在信了……”很想加上一句:那是因为遇见了你。但是我没有。只静静的看着杉杉,看她眉眼之间瞬息的变化。
“哦?”杉杉果然挑起了单眉,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讲,但又吞了回去。她开始不做声了,转过头,看着西溪的美景若有所思着。或许双子座的女人就是如此,刚才还在眉飞色舞的唱着歌,与大叔开心的聊着天儿,现在又沉静的这样彻底和深入。就好像此刻,天地万物连同身边的人都变成了虚无。
偶尔,她是如此令我捉摸不透。可我又怕进一步了解,伤害的还是自己。我徘徊在她的心门外,不敢去惊扰她的安静,只悄悄的在她身边默默的注视着她。
这一天,我们就在西溪安静的度过了。直到夕阳余晖印在天际,我们才动身回到方军的住所。刚好回去的时候,方军也回来不久。我们三个又一同去了另一家茶楼品茶吃饭,外加闲聊。杉杉总是和方军不着边际天南地北的聊着,只是不说彼此的私事。我依然是个忠诚的聆听者,虽然内心还是汹涌澎湃着。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三个又一同前往了灵隐寺、钱塘九溪十八涧和孤山,甚至还去了一趟千岛湖,并在那里小住了一晚。这几天我们三个相处得如相识很久的老朋友般和谐,没有争吵也没有敌意,尤其是我和方军之间,似是自那晚后达成了某种共识。
在杭州的那几个晚上,每当我们回家沐浴更衣完毕之后,杉杉总是最早一个去睡的,而我和方军,也似乎都喜欢等杉杉睡着后,坐在客厅里继续喝酒抽烟,对着窗外静静的各自发着呆。我们没有什么交流,大概是因为彼此心里都明白,不久之后我们即将挥手道别,而再见面亦是何年何月?我猜方军的心里可能更纠结一些,因为在后面的旅途中,我还可以陪在杉杉的左右,虽然我也不知道仍会持续多久?而他,已是离别在即。
终于,在6月6日的那个傍晚时分,杉杉对我们宣布,她预备去下一站了,也许是苏州,也许是苏杭周边的小镇,她说她怕再留下来,会舍不得离开杭州。
那晚,方军为我们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没想到方军也会做饭,而且手艺还相当不错,我相信将来嫁给他的女人,一定会非常的幸福。我们三个聚在他的家里,喝酒聊天,气氛一顿还算热烈。直到席间杉杉的手机忽然响起,虽然只是一声简短的铃音。这一路上,好像从没有听到过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似地,这突来的铃声让人心慌。当她掏出手机看完之后,再抬起双眸时,已是泪流满面。
我和方军都吓坏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面面相觑着,又小心的观望着杉杉。杉杉撇下了我们,走到了窗前,好半天都不曾回转身来。时间分秒滑过,好像都能清晰的听到胸膛里的心跳声,我,莫名的有些紧张和害怕。
杉杉仍站在原地,像一塑雕像般的不发出任何声响。最后,方军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这才抬起身,慢慢的、轻轻的走到杉杉的身后,然后抬起右手,缓缓的放在她的肩膀上,轻柔的问着:
“怎么了?”
杉杉这才抬起头,哀伤的望着我,眼里、脸颊上还在淌着泪滴。她一下子扑进我的怀中,终于开始低低的啜泣着,我用双臂环绕住她的身体,紧紧的把她匝在自己的怀中。她哭起来的样子,真令人心疼!也一边用双手在她的后背轻拍着,喃喃的低语:“好了,乖,乖……”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方军也走了过来,在杉杉的后背上轻拍了一下,也是极度温柔的声音:“丫头?干嘛呀这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儿吗?别哭了,你哭起来的样子一点也不可爱了啊……”
杉杉终于从我怀里抬起了头,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