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听雪-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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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泠雪在书房翻着账本,肖长老走了进来。
“属下见过副阁主。”
秦泠雪点点头,“事情是怎样的?”
“阁中两个弟子三日前在城中酒楼吃饭,与邻座七步堂的弟子发生了口角。七步堂几人怀恨在心,在饭菜中下毒,毒死了这两名弟子。”
秦泠雪蹙眉,“什么口角以至于要杀人?”
“这……”肖长老犹豫着要怎么措辞才不会惹恼秦泠雪。
“说。”
“那几人喝了些酒,就色胆包天,说……说副阁主比女人还美……下面的话,还是算了吧,不堪入耳。”肖长老见秦泠雪已面有愠色,就怕自己被当成炮灰,不敢再说下去。
“说!”秦泠雪阴沉着脸道。
“还……还说副阁主的滋味肯定……肯定比女人还爽……”见秦泠雪面色越来越黑,肖长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忐忑不安道:“副阁主,属下真的不敢再往下说了。”秦泠雪的狠毒,他是见识过的。两年前,他与秦泠雪同行,路上被几名纨绔子弟拦住。几人言语调戏两句,就被他刺瞎双眼,割掉舌头和下、体。惨状不忍直视。
“啪”毛笔应声而断,秦泠雪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那几人现在如何了?”
“听闻七步堂堂主将他们关了起来,面壁思过。”
“就这样?”
肖长老点点头,“就这样。”
肖长老见秦泠雪没说话,继续道:“副阁主有何打算?”
秦泠雪怒极反笑,“打算?除了灭门,我想不到更好的打算了。”
“……”灭门?“这样会不会……”太残忍?肖长老见秦泠雪面色不善没敢往下说。
“杀一儆百。不然江湖人当真以为泠云阁好欺负。”
肖长老抹抹额头的冷汗。“要通知阁主吗?”
“不需要。”
“灭门毕竟不是一件小事……”
“肖振业,你怀疑我的能力?”
“属下不敢。”
秦泠雪想起那晚的谈话,“我们一起睥睨天下,好吗?”,一起,一起……继而幽幽道:“通知他吧。顺便通知七步堂,就说明日泠云阁前去拜访。”
肖长老领命退下。
被生生压下的回忆此刻全似潮水般涌来。那人肮脏污秽的双手撕开他的衣服,在他眼前淫、乱萎靡的交欢,还将那龌蹉不堪的东西弄到他身上,最后,竟企图上来压住他……
秦泠雪眼里的恨意能滴出血,总有一天,他要将那人千刀万剐以消心头之恨!
一身冰绡,轻叠数层,广袖薄带在风中荡漾。
秦泠雪静立于一堆尸首中,雪衣上片片红梅,又似朵朵血莲。眼角的那朵梅花更是红的奇诡无比。 凤翎金黄的剑身,已被染的血红,如浴血而出的凤凰。
剑尖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刺啦”声,秦泠雪走向院中唯一一个在血泊里苦苦挣扎的人。此刻的他,周身似乎笼罩着逼人的冷光,双目泛红,宛如地狱里的罗刹,阴森可怕。
那人见他走近,肝胆俱裂,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后爬。
“副阁主。”急急赶来的花树年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他奉苏云起的命令,与颜歌行一同前来保护秦泠雪。其实秦泠雪的武功要比他们高出很多,不过七步堂善毒,苏云起放心不下,还是嘱咐他们过来。
“你要拦我?”秦泠雪已经杀红了眼。
“阁主让我转告你,不要让双手沾太多的鲜血。”
“他要拦我?”秦泠雪面色一冷。
“不,阁主怎么会阻拦副阁主要做的事情?属下的意思是剩下的人交给我和歌行来解决。”
秦泠雪还没答话,就见一干人从内堂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人上前施礼,颤声道:“七步堂堂主唐晟九见过秦阁主。”唐晟九扭头拍拍手,三个人就被五花大绑的推了出来,“杀贵派弟子的正是这三人,现在交由阁主处置。”
“早干什么去了?”颜歌行冷哼道,“如果一早你能把这三人交给泠云阁,亲自登门道歉,何至于有今日?”
唐晟九干笑两声,他怎么可能说他原是看不起一个刚崛起的门派?
颜歌行从头到脚打量着被绑住的三人,“是你们三个?”
“小的有眼无珠,求大侠饶命。”三人已是面如死灰。
剑光一寒,众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只听一声哀嚎,答话的那人已是双目血流如注,哀嚎连连。颜歌行吹了一口剑尖的鲜血,笑道:“饶命?没问题。我们阁主对得罪过他的人一向都会手下留情。只是要借你们身上的三样东西。”他上前捏住那人下巴,撬开嘴巴,一阵乱搅。那人嘴角顿时血肉模糊,夹杂着支吾呻、吟声。众人均是心惊胆战,胃里阵阵翻涌。
那人当场痛晕过去,剩下的两人,一个已经惊骇到尿湿裤子,另一个到还有些气节,自知在劫难逃,反倒豁了出去,“秦泠雪,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你就该被千人睡,万人骑!我诅咒你这辈子都要跟个女人样;被男人压在身下。不知道那时,你会有多浪……哈哈哈哈……啊——”
剑花翻飞,宛如光幕向那三人罩去,一阵凄惨的嚎叫过后,三人下身一片血红,双眼被刺瞎,舌头也被割掉。
秦泠雪的剑根本停不下来,他的脸惨白的骇人,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紧紧握着剑,仿佛只有剑才能给他力量。“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要、死!”
“不——,请阁主饶命!”唐晟九双腿一软,跪了下去。七步堂善使毒,武功反倒非常不济。在江湖中,也能排个中等,根本不是秦泠雪的对手。这唐晟九也有些眼力,自知打不过,便立即求饶。
花树年和颜歌行听秦泠雪这么一说,知道血洗七步堂,不留活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更何况走时苏云起交代过,随他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两人自然不会手软。
七步堂堂主见求饶不行,忙从袖子中掏出一物,洒向旁边的花坛。奸笑道:“这花坛值满日月花,只要和本堂秘药混合,就会变成天下奇毒,药石无解。就算本堂主要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片刻之后,秦泠雪毫无征兆地吐了口黑血,身体一抖,跪了下去。他只能倚着剑,强撑着不倒下。唐晟九见状,哈哈大笑,“秦泠雪,你死定了!哈哈哈哈……”
☆、第十三章 收留薛林慕
花树年赶紧掏出一颗药丸,“吃下去,气沉丹田,再运气行走全身两遍,便无大碍。”秦泠雪接过药丸咽了下去,就地盘腿坐好,运功解毒。
颜歌行欺身上前,抓住唐晟九的衣襟,一手拍拍他的脸,轻蔑道:“药石无解?你这七步堂到底是靠什么走到今天的?”颜歌行转头看了一眼花树年,接着道:“垫背?堂主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响。不知有没有听过我们花公子师公的名字?”
唐晟九见身后人都已经倒下,痛苦的抽搐,眼前二人竟一点都不受影响,顿时面如死灰,“他师公是,是谁?”
颜歌行笑得魅惑无比,“余甘子。”
“医圣余甘子?”
“正是。来,堂主,吃一颗我们碧霄使特制的独门蜜丸,保管你吃后身心舒畅。”颜歌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碧绿的药丸,撬开他的嘴巴,把药丸度了进去,“这药虫蚁喜食,人吃后能引来方圆几里的虫蚁,他们会咬你的皮肉,喝你的鲜血,啃你的骨头,你会看着他们一点点把你自己吃干净。这多刺激。”
“不——不,不!”唐晟九已经快要被吓疯了。
“我哪有那样恶毒,你这样吓人家真的好吗?”花树年苦笑。
“反正他相信了,所以你也不是什么善男。”
花树年:“……”
待秦泠雪解完毒,花树年又替他诊了一下脉,确认无事后,三人便往后院走去。
三人挨个将七步堂搜了一遍,以防漏网之鱼。秦泠雪搜到卧房时,听见帷帐内有动静,他挑开帐幔,见床上躺有一人,正准备出手,却瞥见那人嘴里被塞着布团,正呜呜直叫。双手也被捆在床头,被子下似乎光裸着身子。
秦泠雪挑开被子的一角,果然。
他蹙起眉头,刚拿下那人口中的布团,那人就哭道:“救命……求你,救救我。”说完,眼睛一红,两滴泪就流了出来。
“你是谁?”
“在下原本是云州一家大户公子的陪读下人。因被堂主看中,便被掳来百般凌虐。求公子救命。”
秦泠雪见他长相清秀,如今哭得梨花带泪,心中不忍,联想到自己,更是心中一阵抽痛。放轻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薛林慕。”
秦泠雪挑断薛林慕手脚上的布条,花树年和颜歌行已闻声赶到。
“这人是谁?”颜歌行问道。
“被唐晟九掳来的。”秦泠雪捡起地上的衣裤,递给薛林慕。“先穿好衣服!”
薛林慕掀开被子坐起来,一动便牵扯到胸口的伤,他忍不住咳了起来。花树年听他低咳,上前拉过他的手,为他把脉,“你受伤了?唐晟九打的?”
“嗯。”薛林慕缩回手穿好亵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子,低头不语。
秦泠雪似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身走了出去。颜歌行和花树年跟在后面。“我想带他回泠云阁,如果他愿意的话。”
颜歌行和花树年相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很难想象刚才杀人如麻的秦泠雪,这会儿竟然会想带个人回去。“也许他也是七步堂的,只因贪生怕死,才想出这个计策好逃过一死。”
“这样的计策,一个人似乎难以完成。”
“但是,我总觉得很奇怪。树年,你说呢?”颜歌行问道
“如果阁主同意,我们是没有资格和立场置喙的。”
“为什么?”颜歌行不明白,“因为他跟你经历相似?”
秦泠雪淡淡道:“你可以这么认为。”
听他这么一说,颜歌行倒无话可说了。
“属下去门口等候。”花树年退了出去。
“属下也先行告退。”
薛林慕穿好衣服,艰难地移到门口,打开门,就见秦泠雪站在门外,道:“你可有去处?”
薛林慕咬着嘴唇,缓缓摇头。
秦泠雪沉思了一下,温软道:“你可愿意随我去泠云阁?”
光阳透过花木在秦泠雪身上印下片片光斑,他的眼光晦暗不明。微微一笑,薛林慕只觉满眼皆是春色,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愿意。”
秦泠雪命花树年和颜歌行先行回阁,他带薛林慕去了趟春水居。
“这里是?”
“此处春水居,是泠云阁在江城的分阁。我吩咐下人给你准备热水,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秦泠雪指指他身上被撕烂的衣服。
“嗯,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秦泠雪。”
“在下谢谢秦公子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薛林慕洗过澡,穿上秦泠雪的白衣,又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好,顿显风度翩翩,俊美秀颖。秦泠雪暗忖,难怪他会被唐晟九的囚禁起来。
“能骑马吗?”秦泠雪牵出两匹良驹,一黑一白。
“能。”胸口还是闷着疼,但薛林慕还是干脆地答道。
“那好,我们连夜赶回泠云阁。”秦泠雪把缰绳放到他的手里。
“好。”薛林慕牵过马,踩上马镫,纵身上马。牵扯到心肺,疼的他冷汗如雨。
“若是勉强就说。你内伤不轻。”
“嗯。”
两匹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