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担天职的人们-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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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毅飞说:“是啊!这么大的灾情,就像一次大的战争一样,人的一生,能经历几次这样的事?灾情如果真的像我听说的那样,倒也真是值得。你们说,什么是资本?什么是经历?这就是!毕竟是很多人不可能经历的事,甚至不可能知道的事。我相信,它一定会给我们今后的人生道路,留下深深的烙印。”
“至于你说的,我们当的这兵惨不惨,恐怕要等到我们老了的时候,我们国家富裕了,生活水平提高了再来看,那时你恐怕不会这样悲观啦,说不定还会引以为豪呢。”
李忻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咳!指导员,我实在是想走出去看看,多长点见识,在这小地方呆了几年,觉得自己都呆傻了,探家时,同学、朋友、我们家里人,都说我当兵当傻了。”
孙毅飞“哈哈”笑了,说:“是你女朋友说的吧?也难怪?男子汉嘛!要我说啊,你不是呆傻了,是不满足自己的现状。不满足好啊!不满足才会去想,去争,去努力,说明你是上足了发条,你努力复习功课,不就是说明嘛?准备将来赶超他们,只要有机会,你就会腾飞起来,你们大家说是不是?”
战士们会心地“呵呵”笑起来,李忻急忙否认:“指导员,没有的事!”可他又不得不佩服指导员平时的细心观察,身为班长,被指导员在全班面前,说出自己内心的秘密,越发感到不好意思,脸红了起来。
一个战士问:“哎?刘长河,你家不是河南的吗?家里来信没说说?”
刘长河低着头,情绪低沉地说:“一个多月了,俺都没接到家里来信,去了两封信,也没回信,不知道现在咋样?”他抬起头问:“指导员,淹的是河南啥地方?”
孙毅飞说:“听说是驻马店一带,小刘,你家好像是西平县的吧?”
刘长河说:“俺家是西平的,不知道叫水淹着没有?家里现在咋样了?”
孙毅飞沉思了一下,说:“小刘啊,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听说你家的那个县,是受灾比较严重的县之一,情况可能比我们的想象,要严重得多。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你都要坚强,相信党和国家一定会全力救灾,咱们这么远赶往灾区,不正是说明嘛!不要想得太多了。”
刘长河的情绪更加低沉,两眼湿润,他焦急地问:“指导员,咱们啥时候出发?”
孙毅飞说:“现在还不知道,估计就是这两天吧!”说完,他安慰了刘长河几句,又到其他班看了看。
第二天,出发的命令终于下达了,在满天繁星中,部队全副武装登车出发。
第二章
第二章
赶往火车站的途中,邢志武和李中海坐在驾驶室里,邢志武小声对李中海说:“一会儿上车的时候,你到一排二排去,和指导员一个车厢,他一个人在那里负责,我有点不放心。”
李中海不解地说:“连长,不至于吧?指导员又不是外人?再说坐火车行军,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还是和你一个车厢吧!到时候,可以热闹热闹。”
邢志武说:“你怎么就不明白?他来咱们连才多久?刚坐上指导员的位子,屁股还没坐热呢!一路行军走这么远,没咱们老一连的人把关,我怎么能放心?”
李中海还想说什么,邢志武摆摆手,说:“别说啦!就这么定啦!”
其实,邢志武并不是不放心,他有自己的小九九。孙毅飞来一连才一年多,便从副指导员升到指导员,这且不说,而且,战士们很喜欢和他谈心聊天,他在全连的威信与日俱增。俗话讲:一山不容二虎。将来谁在一连说了算?邢志武可不想自己这个全团最老的连长,威信降低,被加空起来。他心里明白,虽然副连长过去不能起什么影响作用,但至少可以分散权力。
夜里11点钟,列车停靠在丰台西站编组,部队在兵站吃完饭,刚刚登上火车,军列一声长鸣,车轮带着与钢轨剧烈的金属摩擦声,“轰隆!轰隆!”疾驶起来。
“嚯!怎么开这么快?”坐在车厢地板上的孙毅飞,被列车的快速启动闪了一下,顺嘴说了一句。
站在门口也被闪了一下的李中海,赶紧扶住车厢,接过话头说:“刚才在兵站,我听军代表说,是指挥部下的命令,全速前进,所有列车都给咱们让路,军列中途不停,直达灾区。”
列车在疾驶中剧烈摇晃,孙毅飞站起来扶着车厢,站在车门边,伸头看看黑夜中的长长列车。机车冒着浓浓黑烟和蒸汽,浓厚的烟雾中,夹杂着无数没烧尽的煤炭颗粒,飘向后面的车厢。孙毅飞眯着眼向前望去,前面车厢是连长带着三排和后勤人员,列车掀起的强劲疾风,吹得他的军装“啪啦啪啦”直响,紧紧贴在身上。
参军几年里,施工中险情时有发生,抢险像平常吃饭中加了道菜,增加点特殊味道,老天爷闹情绪时,帮助部队驻地公社大队救灾,也算不上什么大行动。
看着快速行驶的军列,孙毅飞心想,这么快的速度,不到一千公里,明天应该到了。灾区现在是个什么样?水退没退?我们的任务是什么?会在哪里抢险……?
被称为铁道兵专车的黑色铁皮闷罐车厢里,显然刚刚装运过水泥,还没来得及打扫,随着列车震动和风的搅动,水泥粉尘开始在车厢里弥漫。
战士们把雨衣铺在车厢地板上,头枕背包,拥挤着相依而睡。孙毅飞睁着眼躺在地板上,内心的不平静,使他的思绪,不停地在时空中漫游。
尽管垫着雨衣,孙毅飞后背的衣服上,还是粘了不少水泥,与汗水搅和在一起,留下一道道印迹。也许是触景生情,也许是大战前刚刚接到的重任在肩,孙毅飞想起当兵后第一次扛水泥。
那时,孙毅飞参军刚半年,只有十六岁,体重比一包水泥还轻几斤。从小生长在城市里的他,长这么大,除了在学校象征性参加过农村的夏收秋收外,还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繁重艰苦的劳动。
孙毅飞看着十几节火车皮,一千多吨水泥,两百多米一遛上坡的装卸距离,区区一百来号装卸人员,心里暗自叫苦,说不清的惆怅和担心,塞满心里所有空间。平均每人要卸十几吨,至少要扛两三百包水泥,来回走上几十公里。这样沉重的劳动,让孙毅飞产生恐惧,他害怕自己坚持不下来,更害怕由此被别人耻笑,永远抬不起头来。
前几趟,他还能像老兵一样扛着走,渐渐的,水泥变得越来越重,随着上坡的脚步逐渐向下滑落。硬梆梆的水泥包,从肩膀滑到汗水湿透衣服的脊背上,接着又滑到腰上,脚步越走越慢。孙毅飞只能用双手托着走,慢慢的两手也托不动了,好象驮的不再是一包水泥。为了不让水泥滑掉,他只好把头低得更低,几乎贴到地面。狼狈的样子,自己想起来,都是又好笑又可怜。幸亏有老兵们照顾,不时从他身上接走水泥包,总算坚持到最后。想到这儿,孙毅飞苦涩地笑笑。当然,现在别说是一包,一支胳膊夹一包,两包水泥两百斤,夹起来就走。
看来,成长和成熟,必然要经历些什么,成功和失败,也许只在坚持一下的努力中。人的可塑性,大概正是在各种磨难中逐渐练就的。
疾驶了几个小时,天已大亮,列车在安阳兵站上煤上水后,开始暴露在烈日下。夏末秋初的中原大地,高空中露出寒意的秋风,不客气的驱走所有云彩,纵容悍日向大地喷发火焰,黑色车厢的外壳,在炽热阳光下晒得直冒烟。车厢两侧大门虽然全部敞开,仍然无法驱赶铁皮不断散发的热量。
战士们全副武装,坐在地板上,汗水从大家前胸后背的军装上,不停渗出来,不少人解开风纪扣,拽起衣服,伸长脖子,用军帽往衣服里扇风。
孙毅飞虽站在车厢门口,比在车厢深处好得多,可心里对未知的,想必是艰巨任务的担忧,让他很难心静,不免增加了燥热。他解开风纪扣,挽起衣袖,拽了拽粘在身上的衣服,回身看了看大家的样子,对李中海说:“副连长,太热啦!叫大家把子弹袋解下来,上衣也脱了吧,别弄得战斗还没参加,先中暑几个。”
一个战士脱下军衣,说:“他奶奶的!什么鬼天气?热死我啦!”他把军装扔在一边,躺在背包上,一只手拿军帽扇凉,另一只手拿起水壶,把里面最后一滴水倒进嘴里后,举起水壶在耳边晃了晃,然后看看水壶,摇了摇头,拧上水壶盖放到一边。大家都静静坐着或躺着,懒得说话。
二排长从挤在一起的人堆中站起来,捂着肚子跑向车门,把头伸出车厢来回观看,似乎在观察停车的可能。他满脸愁容和焦急,躬着腰捂着肚子,不停在车厢门口打转,嘴里小声嘟囔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他来回转了几圈,似乎觉得还是躺下好受,又侧身歪在背包上,一只手捂着肚子,龇牙咧嘴地躺着。没一会儿,他又迅速爬起来,手顶着肚子快速跑向车门。
看见二排长内急尴尬的样子,坐在门口的李中海笑着说:“怎么?二排长,闹肚子啦?我看,你也别穷讲究啦,干脆把屁股撅出去方便得了。谁知道是谁呀?”
“二排长,你是要在裤档里发洪水啊?我可听说,咱们去的地方水已经够大啦!要发的话,你趁早赶快发了,别到了地方再增加毒气。”一排长也拿二排长开玩笑。
几个资格老一点的兵,也哄笑着附和道:“哈!…拉裤子里得啦!哈!…”
要在这么多战士面前,当众脱裤子方便,二排长的脸上写满痛苦、尴尬和犹豫。在肚子一阵又一阵绞痛,快要收不住的后门催促下,二排长咬着牙骂道:“他妈的!豁出去了!”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开始解衣宽带。
坐在门口的孙毅飞站起来,过去把门关小,几个战士也赶紧关上同一侧的小窗户。年轻的战士们,把眼光投向二排长身体暴露的部分,睁大眼睛的,嘻嘻偷笑的,切切私语的,整个车厢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一个点上。
二排的一个战士走过去摆出架势,拉住二排长的一只手,二排长的另一只手把着门帮,小心翼翼把屁股伸出车厢。
“嘿!大姑娘骑瘦驴…严丝合缝。指导员,你量尺寸啦?宽窄咋留得这合适?我还担心二排长肚子里的好东西,再飘进来呢!”李中海继续拿二排长打趣。
二排长刚想张嘴说点什么,列车突然剧烈的一晃荡,二排长本能的拽住门帮和战士的手,迅速收缩身体,把屁股收了回来,弄得毫无防备的战士,也差点被他拽个跟头。等车稳定了,二排长又颤巍巍的把屁股撅出去,列车又一晃荡,他又一收,火车司机好像在故意耍他,气得二排长涨红着脸直骂。战士们被二排长撅着白白的大屁股,做出的一连串动作,逗得哈哈直笑。
战士用双手拉住二排长,说:“排长,我拉着你,没事!”
“大屁股!大屁股……。” 铁路边上的孩子们,奔跑追赶在车厢下,指着车厢里悬出的屁股,一边追一边喊。
调皮的战士,也附和车厢外的孩子们起哄:“噢!噢!大屁股……。”
二排长急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