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风云传-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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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聪说:“此兄饱读经史子集,精研文韬武略,胸怀匡时济世之心。怎奈生逢乱世,不为明主所用,抑郁而不得志。我来漠北之前,特地去许州看他,想邀他一起来投王爷……”
忽必烈急切地问:“那……那他为什么没来?”
子聪貌似严肃地说:“他不了解王爷的为人,囿于世俗,认为王爷是吃生肉、穿兽皮、冥顽不化的野蛮人呀!”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忽必烈先是一怔,随即也笑了:“啊?我们蒙古人在你们汉人眼里,就这样恐怖可怕吗?我们也是泱泱华夏国中之人嘛!”
子聪止住笑,说:“刚才是说句笑话。不过,世俗的偏见,流言的可畏,实在是可怕呀!”
忽必烈说:“你没有向他解释?”
子聪:“固有偏见,若不是亲眼所见,光靠解释他是不会相信的。我想明天再去许州一趟,一定要把他请来。”
忽必烈说:“你刚来不久,又要长途跋涉,太劳累了。歇息几天再去吧。”
子聪说:“不行。我在许州见他时,他有去临安投奔南宋朝廷的想法。我必须在他动身去临安前见到他。”
忽必烈说:“对!无论如何不能叫他去投靠宋朝!我给你挑选一匹最好的马,明天天不亮你就动身。对了,让我的怯薛长安童护送你。”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子聪和安童带好行装,骑了两匹快马,辞别忽必烈,风驰电掣般地向许州疾驶而去。他们晓行夜宿,几天工夫便来到了许州。天色已晚,他们想找家客栈住下。这时,走来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打量了子聪和安童一番,走上前去对子聪说:“师傅,住店吗?”
子聪忙说:“住,我们正在寻找住处呢。”
小二:“那好,请跟我来。”
子聪和安童跟随小二来到旅店,小二高声喊道:“老板,客人请到了!”
老板急忙迎出,热情地笑着说:“二位贵客的房间在后院,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二位来住呢。”
安童觉得不对劲儿,低声对子聪说:“先生,您听出来了吗?他好象话里有话。他说早就给咱们准备好房间了,可是,咱们并没有预订呀?”
子聪也觉察出情况有些异常,双手合十,对店主说道:“阿弥陀佛!贫僧事先并没有预定过房间,怎么会……”
店主陪着笑脸说:“二位不要误会,确实有人为二位订好了房间。”
子聪赔笑说:“店家,一定是你搞错了订没人知道我们要来,不会有人替我们定房的。”
店主说:“这小人就不清楚了。那位订房的爷刚出去,这是房间的钥匙,他说一会儿就回来,请你们先进去歇息。”
子聪和安童心中疑惑,莫非暴露了行踪?此地不可久留,决定立刻离开。可是,已经晚了。他们刚一转身,便被店主和伙计拦住,说:“那位爷吩咐,在他回来之前,不许你们离开店房!”
“啊!?”子聪和安童预感到事情不妙,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6回 贾似道羞辱郝学士 忽必烈礼遇汉儒生
第 6 回
贾似道羞辱郝学士
忽必烈礼遇汉儒生
子聪和安童被店主强行请进客房,定睛一看,两人都惊讶了。原来,这是一处非常高级的雅间,装饰、陈设富丽堂皇。
二人正在疑惑之际,一群饭馆的堂倌提着红漆食盒鱼贯而入,摆上丰盛的宴席。
子聪不知道隐藏在背后的是什么人,但他觉得此事实在蹊跷,恐怕是凶多吉少。拦着堂倌问道:“哎哎,是谁叫你们来的?我们没要这么多饭菜呀?”
堂倌笑而不答,摆好饭菜就走了出去。
安童肚子饿了,看着喷香的饭菜馋涎欲滴,对子聪说:“先生,这么好的饭菜,不吃白不吃。管他是谁呢?吃饱了再说!”
安童的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说得好!不吃白不吃,吃饱了再说!对呀,吃饱了才有劲说呀嘛!”说完,一阵哈哈大笑。
随着笑声,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子聪和安童定睛一看,啊!?一下子惊呆了,来人竟是忽必烈和廉希宪。
原来,子聪和安童动身以后,忽必烈觉得象郝经这样的大贤人大名士,只派安童去太不妥当,有轻慢贤士之嫌。只亲自前往,方可显示出求贤之诚,表达出对贤士的景仰和尊重。于是,便和廉希宪一起赶了来。他们日夜兼程,终于先子聪和安童一步来到许州。
子聪被忽必烈的殷殷之情感动了,但是,他又很为忽必烈的安全担忧。用嗔怪的语气埋怨道:“王爷,可是您忘了,这里是宋朝内地,太危险了!”
忽必烈却说:“能得到郝经这样的大能人,再危险也值得!”
子聪看着求贤若渴的忽必烈,没有再说什么,只想早点找到郝经,打算明天一早就去郝府。忽必烈更急,决定今天晚上就去。子聪知道忽必烈急切的心情,二人装成商人,趁着夜色来到郝经家。
可是,他们来晚了,郝经已经去了南宋临时皇都临安。
回到客栈,忽必烈心情极为沮丧。
子聪安慰他说:“王爷,您心里也别太自责。这不怨您,您不顾性命安危亲自来请他,您的心已经尽到啦,只是赶得太不巧了。这里已是宋朝腹地,不能久留,咱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忽必烈没有说话,脸色阴沉,蹙眉凝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廉希宪也说:“王爷,子聪先生说得对,这里不能久留,万一被人认出……”
“好!”忽必烈似乎做出了决定,兴冲冲地说,“你们说得对,咱们马上就走!”
安童说:“要回漠北呀,太好了,我去备马!”说着,就要除去备马。
忽必烈抬手叫住他,说:“我说的不是回漠北,是去临安!”
忽必烈的这个决定,太出乎大伙的意料了,个个面露惊讶之色。
“什么?去临安?不行!万万不行!”安童和廉希宪坚决反对。
子聪说:“王爷,要去我去,您是绝对不能去的!临安不比这里,那里是南宋的临时皇都,到处是朝廷的探子、眼线、细作。万一让他们查出您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呀!”
忽必烈:“这你放心,只要我们好好乔装打扮一番,处处仔细小心,不露出丝毫破绽,他们怎么会认出我来?好啦!不会有事的。我主意已定,谁也别再说了!”
当南宋皇都临安还沐浴在晨曦里的时候,郝经在宰相府的门房外已经等候多时了。
郝经看上去有二十六七岁,面部白皙清瘦,身材修长,双目黑亮清澈,透着深邃和刚毅。颌下细碎的胡茬,显示着男子汉的帅气。他祖籍本是山西泽州陵川人士,后迁居河北许州。他父与金朝富户张柔是至交,张家是世代大儒,藏书极多。郝经自幼聪慧机敏,很得张柔喜爱,将其接到自己家中居住。所以,郝经得以饱览张家藏书。生逢乱世的郝经,自幼怀有匡时济世之志。对于宋朝的屡屡败退,苟延南迁颇为不满。立志以身许国,重振大宋往日的雄威和辉煌。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志向来到南宋皇都临安的。
贾似道的宰相府,坐落在西湖岸边风景秀丽的一条街上。高大的门楼、威猛的石狮子、戒备森严虎视眈眈的禁军,显示着贾丞相地位的高贵和权势的浩大。当郝经带着小童踏着晨曦走来时,老远便被禁军粗暴地喝止住了: “站住!相府重地,不得靠近!滚开!快滚开!”
性情执拗的郝经并没有停住,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说:“学生许州郝经,不是来捣乱的,是有要事要谒见首相大人!”
门房执事听见了,慢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用极端轻蔑的口气不屑地说:“哼!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轰出去!”
如狼似虎的禁军扑上去,正要往外赶郝经。郝经毫无惧色,故意加重语气用威胁的口吻说:“我要谈的事有关朝廷安危,当然是重要的事,要是耽误了……”
“啊?”门房执事心中一凛,暗自忖道:“看样子他真有要紧的事,说不定还可能有些来历。”门房执事想到这儿,立即换成一副笑脸,对郝经:“请问先生有名帖吗?”
“有,给。”郝经不卑不亢,递上名帖。
门房执事接过名帖看了看,说了声:“你等着,我进去问问相爷见不见你。”说完,拿着名帖走了进去。
丞相府戒备森严,男仆是不能进入内宅的。门房执事找到贾似道的心腹、相府舍人宋京。宋京不耐烦地问:“什么事呐?”
门房执事喏喏地:“回宋大人,有个叫郝经的书生,说是有事关朝廷安危的大事要面见丞相。”说着,把名帖呈递给宋京。
宋京接过名帖看了看,不知道郝经是何等人物。不敢怠慢,急忙进去禀报。
这时,贾似道已经起床,披头散发,髭须凌乱,眼角上还沾着眼屎。显然,他还没有盥洗。但却在全神贯注地为新买的小妾梳头。原来,为女人梳头,是贾似道的一大乐趣。不但妻妾的头他梳,连舞姬歌女的头他也梳。在这方面他极富才能和创造力,能自创各式新花样很讨女人文的欢心。贾似道有三十###岁,身材不高,体态肥硕,皮肤很白,长着一身女人肉。冬瓜似的胖脸上,全是哆哩哆嗦的赘肉。眉毛短粗,像两只发黄的蚕茧。眼睛不大,总是似笑非笑地眯缝着,透着虚假、诡诈和淫狎。他本是个小会会,街头无赖。因为他姐姐选进宫去,深得宋理宗赵昀的宠爱,他因而平步青云,连连升迁,以至于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大权独揽的首辅重臣。他既无德又无才,只知花天酒地享乐,把朝政交给堂官翁应龙和门客廖莹中处理。时人称之为“粉头宰相”。
新买来的这位小妾只有十六七岁,长得如花似玉。人虽然不大,但像风月场中的老手,很会撒娇发嗲,飞眼吊膀。娇滴滴地对贾似道说:“我不要阿莲那种样式的,你得跟我梳个别人没梳过的。”
“好,给你梳个新的,谁也没梳过。再给我的小宝贝儿多戴几朵绒花,多插两只金簪。这行了吧?”贾似道像哄小孩儿似的一边梳头一边说。
“老爷你真好!”小妾高兴了,向贾似道飞了个媚眼,还用花瓣儿似的薄嘴唇在他的胖脸上亲了一下。
贾似道觉得神魂荡漾,骨酥肉软,声音颤抖着肉麻地说:“哎哟,我那可心的小妖精,你可要心疼死老爷喽!”
宋京早就进来了,一直候在一旁不敢言语。
贾似道一回头,无意中看见了他,不满地呵斥道:“你来干什么?”
宋京这才嗫嗫地走上前来,小声说:“回相爷,门外有个书生说是有要紧的事拜见相爷。”
贾似道把脸沉了下来,不悦地说:“书生?什么书生?有名帖吗?”
宋京说了声:“有。”把名帖呈递给贾似道
贾似道没有停止梳头,用眼睛瞥了一下:“许州郝经?”
小妾不高兴地噘着嘴说:“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呀?这么早就来打扰您这个当朝首相?”
贾似道不屑地把名帖一推,名帖掉在地下,说:“哪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无名小辈,我压根儿就没听说过大宋朝还有个叫郝经的人。”
宋京问:“那……相�